再見

終於到了北京，飛機緩緩停下，三人沈默的下了飛機，周轍笑起來：“幹什麽呢，一個二個滿臉不高興。”

周長風擡頭看著周轍：“爸，你就不能再陪陪我們嗎？”

周轍揉了揉周長風頭發：“長得和我差不多高了。”

江長留看出周轍在轉移話題：“周轍！”

周轍有些無奈，平時這個小兒子就喜歡和自己鬧，都沒問題，畢竟小時候對他的關心是不夠，到現在，這個小兒子倒是舍不得自己：“那誰陪你們的父親呢？”

江長留兩步跑過去抱住了周轍：“我不想你走。”

他們三人和機場裏任何一群不舍的家人走的人一樣，但是他們不是生離。

周長風落淚了：“爸，你連一點痕跡都不想留給我們嗎？”

周轍笑了笑：“我在飛機上說過了，好了，舅舅來接你們了。”

周文澤來看見的就是兩個小朋友哭的眼眶通紅。

程煜連忙過去攬住江長留：“怎麽回事啊，長風都哭了。”

周轍看著自家大哥和嫂嫂：“沒事，太傷心了。”

周文澤皺眉：“早知道把周小程帶來了，那小子最近叛逆期，皮得很。”

周轍笑了笑：“嫂子，那我不在的日子，你要幫我看著點我家兩個小崽子哦。”

程煜笑著答應：“好啊，長風長留可乖了。”

周轍笑了笑：“行了，我登機了。”

周長風和江長留根本不敢看，他們第一次經歷離別。第一次經歷生死。

周文澤和程煜陪著兩個孩子看飛機起飛，兩個孩子還是在落淚，周文澤起了調笑的心思：“怎麽回事啊，幾歲了，又不是不回來……”

周文澤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了：“長風，你們手裏一直捏著的是什麽？”

周長風看著周文澤，把合同拿給周文澤，程煜也湊過去看，股權轉讓協議書。

周文澤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：“這個瘋子。”

周文澤立刻查了機票：“長風，你們爸爸要去哪裏。”

周長風帶著哭腔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周文澤直接查了航班：“瑙魯……”

周文澤總感覺自己在那裏聽過，哦，對，是周轍本來準備和江刑去度蜜月的地方。

周文澤頓時感覺全身力氣瞬間消失了：“周轍是傻逼吧，這麽多年了，我以為他早就放下了，真還就在一棵樹上吊死啊。”

周文澤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，操，這話在周轍嘴裏是不是叫…一條路走到黑，還說的挺浪漫。

哦，也怪不得江長留浪漫，周轍骨子裏就浪漫。

江長留忽然笑了一下：“瑙魯，好好看，死在哪裏也不錯。”

雖然都知道周轍是去幹什麽，但是這麽截止了當說出來，幾人還是一陣沈默。

程煜最近幾年病其實好了很多了，但是還是很脆弱，此時瞬間覺得周轍還是沒有原諒他們當初的知而不言。

“文澤，文澤，南轍他是不是，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啊，文澤。”

這是程煜下意識的自我封閉，放棄對外界的思考能力。

周文澤看的一陣心疼：“好了好了，阿煜，沒事沒事。”

周長風努力保持清醒：“舅舅，能告訴我嗎？當年的事。”

周文澤看著周長風這幅故作不在乎的樣子，就想起當初的江刑，紅著眼垂在一旁的手握的發白：“都是瘋子，都他媽是瘋子。”

周文澤嘆了口氣：“先回去吧，都告訴你們。”

江長留扶著自家嫂嫂哭的一抽一噎的：“哥，哥，我。”

周長風過去抱了抱江長留：“沒事，以後有我，有哥哥，你繼續去做想做的事吧，有哥哥在，哥哥保護你。”

周文澤看著兩人，是他這個哥哥不稱職，居然當兩個後輩都當不上。

瑙魯，布瓦達拉宮湖上。

周轍自己撐了個小皮艇，這裏真的很美，湖水碧藍，映出天上的白雲，天地在此刻仿佛真正融為一體，周轍看著面前的綠林，輕輕一笑。

“江刑啊，來度蜜月啊。”

風輕輕拂過，湖上卻不是淡淡的漣漪，倒像那日在平橋河，兩人走在街上，不小心踢下河的那顆石子泛起的漣漪。

到沒有多波瀾壯闊，說來也只是一瞬間。

小皮艇孤零零的在湖上飄蕩，飄到了岸邊，一位衣衫襤褸的男人跪著哭泣，那是他的希望，他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。

湖上風平浪靜，湖下泛濫著十七歲少年洶湧的愛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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